黑夜已经升起来了,很清澈;月光是淡蓝色的,很清朗。

静夜沉沉,月色霭霭,一道冷光透过窄窄的窗棂,照在你的脸上,清矍的面容,略带伤感的眼神,昭示着只属于你的忧郁和旷达。

我就在这样的夜晚,徘徊在那座名叫聊斋的旧茅屋外面,聆听着随身听里古老而缥缈的琴声。琴韵如水,仿佛天簌,淼淼散去,杳至无极。 

或许,你伏案疾书的闭暇,就曾在这样的夜晚玲珑望月吧?或许,生活困顿、仕途无望之时,你也曾低吟“回首叫云飞风起”或者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生命的源泉就因之无限丰盈,从而感觉富贵于你如浮云吧?

一个落第书生,应不会有“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”的感慨,至于“千秋万岁名,寂寞身后事”,那也是后人代你而发的感叹而已,于你无干。你留下的,仅仅是一座孤坟,一所茅屋,以及说鬼谈狐的《聊斋志异》。

月光在空中流转,像霜。如水般的琴声已经悄然消失。这个夜晚,我只想沉溺在鬼狐的世界里,于尘事情喧嚣之外酣然入梦,期待着红玉或者婴宁与我在梦中戏耍。(2001.1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