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 . .
关于城市的琐碎记忆
作者: 吴翠萍 | 2008年04月16日 23:02 | 栏目: 人在旅途(180) 点击 | (11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wucuiping.blshe.com/post/4590/189044
最早去的城市应该是济南,记不清楚多大,从淄博回老家,在济南转车,印象深刻的是天桥南的人登三轮车,当时还没有出租车,拉着我们一家三口,送到破旧的汽车站.记得过黄河浮桥,是寒冬腊月,但是水面仍然比现在宽阔很多,当时刚学会“一望无际”这个词,于是对爸爸说,黄河真是一望无际啊.
第一次去天津,是11岁那年,一个人出门,记得老火车站附近有个钟楼.再去已经是10年后了,好像天津所有的汽车站火车站都在重建,乱糟糟的,洗手间脏得进不去人.机场也是八十年代的式样.但是五大道还是有些意思,有没落的贵族气息.从南开西南村出来,向前的一段路,道路并不宽敞,但是绿化很好,有东欧的味道.还去了塘沽,站在塘沽的“外滩”上望,有出租的游玩汽艇,飞溅起的水是微绿的。风大,还吹翻了岸边的一把遮阳大伞,吓得坐在伞下的女孩子,几声尖叫。
去北京的次数太多,记不清了。印象最深的是五年级暑假,从故宫出来,大雨像瓢泼一样,出租车全接老外了,剩下我们在故宫后门外望车兴叹。后来一位好心的面包车师父说,我载你们一程吧,下车才发现,离宾馆更远了。还有一家双井桥下的小餐馆,做的酸辣土豆丝特别好吃。再就是今年3月去北京,前面有辆套牌车,交警没拦住。开车的师哥特有公民意识,一路直追,还不断向交通部门报告这辆车的行踪。急着赶路的我也不好说什么。后来一直追到南四环,那师哥说,对了,最近两会,警察都去维护治安了,算了,放他一马吧。
大连的干净在我印象里极深。广场上有漂亮的女骑警,飒爽英姿地在我眼前走过。在一个小女孩的心里,根植了对于美丽的另类定义。为此我有一度热衷于去公园骑马,结果被一匹突然使性子的马掀翻在地,后蹄还很不客气地亲吻了我的脸,顿时鲜血直流。直到现在我摸额头时,还感觉到些许不平,应该就是那马对我的赏赐。
秦皇岛山海关入海口,架着很多望远镜,可以观望海中的据说是孟姜女的坟墓,两元钱一次。我看了一下,只见苍茫大海上,有个小丘状的东西,不知何物。山海关旁边,有卖各种人造珍珠制成的首饰盒子。还有玩保龄球游戏的小贩,规定十次中击中多少球就可以得到哪种类别的奖励。我试了试,结果每次击中数没低于八个过,最后在小贩悻悻的脸色中抱着奖品扬长而去。
黄骅。有个朋友提到它时,我说我去过。他无比惊异。其实我对它的记忆只是在那里吃过一碗很好吃的牛肉面,而且价格低得让人觉得是亏欠了老板。
对于吐鲁番的记忆是远,真的是远,火车不知走了几天几夜,幼小的我跟随婶婶去探亲,因为再近也不是亲妈,为了看看课本里美丽的葡萄沟,只能强忍着。结果葡萄沟没见到,葡萄没少吃。以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一提葡萄两个字我就觉得牙齿酸。
去乌鲁木齐,是十月末。在最著名的大巴扎,有八九岁的维吾尔族孩子抢着给来往的外地人擦皮鞋。说是一元钱,坐下来就要二十。如果想拍些市井民俗,几乎不可能,会有人很不友好地把你的镜头移开。遇到一位女出租车司机,我客气地问她要发票,结果被她一顿抢白,再好说话,我也实在忍不住摔门而去。
新疆巴音郭楞州的首府库尔勒,机场小得像乡镇汽车站,不过也有好处,不像白云机场,大得让人惶恐,那种平民化的亲切,让人难忘,当然,也会担心自己飞上天还能否安全着地。
去轮台县的一天,几乎都在沙漠中行走。远处星星点点的,全是路灯。空旷大漠上,视线没有丝毫阻隔。那种感觉,不知为什么,让我想起郭沫若的《天上的街市》。
且末我没去,不过和县委书记吃了一顿饭,他送我两盒红枣,简直是我出娘胎以来,吃过的最甜最脆的枣子。
去尉犁罗布人村寨,其实就是一个人造的公园,完全商业化的,说是罗布人的后裔,究竟是不是,只有天知道了。但是罗布人烤鱼真的香气四溢,也不知是什么鱼,奇形怪状的,我和北京的一个记者,两个人毫不客气地消灭了一条。
去敦煌时年纪尚小,已经记不得莫高窟的精美绝伦了。可是夕阳余晖中的大漠,还是有别样的苍凉美感。
因为工作原因,平遥古城没能留心细看。不过是中秋节那天晚上,在古城四合院里,星光底下,大家一起喝酒谈天,热闹非凡。还有文庙前的一根柱子,上面有个铜环,同事爱好拍照,上前双手套着环,说拍我拍我。旁边陪同的平遥新闻办主任实在忍不住,说了句,那是拴马的。一片哗然。
到太原那天天气灰蒙蒙的,后来下起微雨。我乘坐的飞往济南的航班,整整延误了八个小时。机场大巴把我们送到很远的一个酒店里,结果晚上吃饭,还要冒雨去距离并不近的一个洗浴城,不知所然。令人难忘的是,我们那桌人,有人在排骨里吃出一只苍蝇,勃然大怒。飞机起飞时,我回望一眼这个省会城市,说不出什么感觉。
青岛应该是山东的标志性城市了,干净大气。只是道路几乎全是斜的,让一向没有方向感的我,大是头痛。更多的是台阶,上上下下的,无所不在。工作后很多人问我是哪里人,我说山东人。他们很自然地说,哦,青岛的?这个沿海城市在外省人眼中的地位可见一斑。
去威海是为了刘公岛,印象却不深刻了。只记得船在海上漂,在星夜下吃海鲜,有点过敏,过几天后皮肤长小小的红色斑点,吓得我跑到医院,带着哭腔问医生,我是不是得了艾滋病?(当时我上小学三年级)。医生说没事,就是一般性皮肤过敏。我不信,一直追问。医生最后哭笑不得,你这孩子,难道还希望自己病死不成?从此之后,对于海鲜,却是心有余悸了。
日照的踩高跷捕小虾让我倍觉新鲜。后来隔了很多年,在我的朋友杨晓东的照片里看到,往事重温,记忆却已经似是而非了。
泰安可能是山东城市里除去家乡和生长的城市外去过次数最多的了。有位爷爷,每年都陪他一起爬泰山的。一老一少,走走停停,怡然自得。坚持了七八年,后来他年岁渐长,也就断了。对于泰山的记忆,其实更多的,是对于老人家的记忆。所谓睹物思人,也许说的就是这档子事。
潍坊的富华乐园,是小时候同学过生日,大家一起去的。后来买的潍坊风筝,小小的燕子,果然精致。只可惜参加学校的放风筝比赛,被大风吹到山沟的枯枝上,只能忍痛割爱。
在无锡住了八个月,印象最深的是太湖大道旁边的大片大片的夹竹桃,雪白粉红的,花期又长,好像要从夏天开到冬天的劲头。还有就是每天早晨,楼下的喧嚣总是把我从甜美梦中吵醒,让我感慨,陶渊明的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第一次去扬州,是烟花三月,琼花开得热烈鲜艳。再去是寒冬腊月,还落着雨。这才发觉扬州的亮化工程搞得很不错,白天一看就兴致索然。在文昌中路上走,记得是经过一棵古树,再经过一樽塔,然后往西走就是我们入住的扬州人家国际大酒店。结果第二天白天走时,却迷了路。车子往东走,先是一棵树,再是一樽塔。我们迷惑不解,还以为遇到鬼打墙。回去一问,答曰文昌中路上有两树两塔,完全对称。还好,不然真的会以为我们集体失忆。
朋友住在常州的武进区,是八十年代末的一片三层楼房,应该就是改革开放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的小别墅。进入之后,阴仄仄的有点吓人。旁边有条河,忘记叫什么名字,水质混沌,还好没闻到异味。后来突然想起来,我喜欢的清代画家恽寿平,就是武进人,当时还有很有名的武进画派。可惜现代化的道路楼台中,已经让我想不到任何诗情画意。
苏州还是很耐看的城市,小巧玲珑的小家碧玉。苏州女孩子说话软软的,吵架像唱歌,不像无锡,说起话来哒哒像机关枪。好像是拙政园,有个与谁同坐亭,是根据苏东坡的“与谁同坐?清风明月我”而得名。我去的时候,正好上演《游园惊梦》,一转身间,杜丽娘戏装下的睡衣就透出来,大家也不在意,反正也听不懂,走走过场,也就罢了。
南京的老太太,骂人那个凶,至今想来仍觉得中国没有哪个城市可以超越。据说可以从早上骂到晚上,一句话都不重复,简直都成了艺术。不过毕竟是六朝古都,还是有山有水,比较大气的城市。不像一般的江南小城,精致有余,端庄不足。
去上海,多半是路过,说路过,大多数时候,也不过是去虹桥机场。我曾经在无数个夜晚,在空中俯瞰这个中国最前沿的城市,不得不说,她的夜景,的确璀璨。除此之外,只记得自己登上过金茂大厦,想买一张明信纪念卡,寄给一位好友,地址一时不确定,也就作罢。还在茂名金路的三千院喝过咖啡,是张信哲开的,装修的很有品味。所以大家说到他的娘娘腔。我会维护一下,说,他这个人,还有很有味道的。
杭州是我印象里最美丽的中国城市,看着西湖白堤,就觉得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,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上演,方不亵渎了它的圣洁。记得初次去时,住在别人家里,老爷子喜欢下象棋,天天喝着茶,坐在藤椅上,缠着我们和他下棋。附近有个茶馆,叫聆心轩。女主人是个哈尔滨女孩,和我谈得来。这么多年不见,不知还在不在。
最早去嘉兴,是看了《似水年华》,专门去乌镇。看了之后觉得商业化气氛太过浓厚。还坐在南湖上的红船里,渡了一趟,想象不出当初中共开会的样子,浪费了40元人民币。再后来去,就是陪人去南湖边拍残荷,一个人在乱糟糟的市中心商业区瞎转悠打发时间。吵着闹着去吃嘉兴最有名的玉芳斋的棕子,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早的缘故,只有两个品种,吃了半个,油腻腻的,害我晕车。
人们提到浙江时,第一感觉是温州人有钱。可是有朋友说,其实不然,最有钱的是绍兴人。我仔细观察了一下,在绍兴大街上,还真的经常见到穿着布鞋开着宝马的人,悠然闲适。买了很多茴香豆回去,可惜搁在那里一月多,也不见人吃。最后只好扔掉。一篇《孔乙己》,不知让多少聪明的绍兴人,捂着钱袋偷偷地乐。
厦门之于福州,可能就像青岛之于济南。我曾经在海滩上晒太阳,把自己埋进沙子里,昏昏沉沉睡过去。然后太阳偏西时,赤着脚走回去。结果几天下来,身上是白的,脸是黑的,像做过了大脑移植手术。
对广州的印象一向不太好,不过最近去,正是初春,绿意盎然。朋友陪着去上下九买衣服,真是便宜,一口气买很多。晚上去广州移动看望朋友,回来打车经过海印桥,灯光映在水面上,甚是美丽。还有天河区中心的毛家饭店,最爱吃那里的木桶辣子虾,第一次吃过后,一直念念不忘。以致于再去时,朋友问去哪吃饭,我没有丝毫犹豫。一个人吃了整整一桶,看得朋友嘴巴半天合不拢。
中山在我脑海里的印象,好像就是兴中道。有高大的椰子树,三月份,鲜花盛开,香气弥漫。树边有种树木,从来没有见过,问朋友,这是什么?他看半晌,然后回答我,树。不禁绝倒。后来去看中山的近海,不是我印象里的海的样子,灰蒙蒙一片。机器轰隆作响,泥浆片刻不停地泻进海里,是在围海造田。
佛山只待了一晚上加一上午,是去参加佛山市公务员考试。下了一晚的雨,早晨起来,站在考场外面看绿树红花,心情不错。满考场里全是广东学生,天气并不暖,加上又下过雨,开着窗,风不小,考场里居然还有电风扇在转。冻得穿运动装的我冷气直冒。也不知那些穿裙子的广东女孩子怎么受得了。
只在长沙机场逗留过。两次停留,居然都碰到尼姑,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连续发生,真是令人匪夷所思。
对于衡阳的记忆并不愉快,一群有点邪气的人聚在一起,直接影响到我对湖南人的整体印象。唯一美好的,是在湘江上的一艘渔船上,刚吊上来的一种叫白沙的鱼,味道是从未尝过的鲜美,尽管是和不那么讨人喜欢的人在一起。
关于武汉记忆最深的是出租车。上午起步价三元,下午就变成了四元。我们戏称是“朝三暮四”。
去成都的时候,好像一直在下雨,整个城市懒洋洋的,让我想到提着鸟笼溜鸟的老头子。很多人说成都工资高消费低,后来我在北京碰到一个成都女记者,询问她是否属实。她非常不屑地切了一声,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。可见众口一词也不是那么容易。
拉萨没有我想象中的圣洁美丽,不过天空还是湛蓝得让人心悸。在旅馆腰酸背疼一天后,我就可以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如常活动了,让同行的哥哥姐姐们羡慕得眼红。在人来人往的八廓街上,一位藏族老妈妈送给我一条奇怪的珠链。是旁边的导游给我翻译,她说的是,把这张链子送给你心爱的人。遗憾的是,我在旅途中遗失,再也找不到。





只是没有在东北留下足迹